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像那个时候让我特别觉得骄傲|12月5日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一席

经济学家Max Roser在一篇文章里陈述了三个结论,重塑了我的世界观:
第一,今天的世界还很糟糕。全球每年有590万个孩子会在15岁以前离世。在这个演讲的30分钟里已经有超过300个孩子去世了,相当于两架满载着这些孩子的飞机坠毁了。
第二,今天的世界比过去更好。在19世纪,全球儿童的死亡率大约是50%,一半的人活不过15岁。而仅仅200年,我们就扭转了这一趋势。
第三,这个世界可以变得更好。如今欧盟地区15岁以下儿童的死亡率是0.47%,如果全球能够与欧盟相同,死亡人数就可以下降到60万。每年又有超过500万个孩子不用再被困在大楼里,被名为系统性、结构性的不平等烧毁。
我们在看待这个世界的时候,往往只看到其中一个结论。而这三个结论同时成立:世界当然依旧糟糕,但是已经比过去好了很多,最重要的是,一个更好的世界是可能的。


全球气候变暖给媒介蚊虫及其传染病防控敲响了警钟。我们实验室曾经做过一个研究,在18℃、23℃、28℃、33℃几种不同温度下,让白纹伊蚊吸食含有登革病毒的血液。
结果发现,温度越高,白纹伊蚊对登革病毒的感染力、传播能力就越强。而温度降低则会下降,特别是当温度低于18℃时,白纹伊蚊几乎感染不上登革病毒。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北方没有登革热的本地流行,因为低温是阻碍登革病毒感染传播的天然屏障。
但是2017年,山东济宁发生了登革热的本地流行,这是一个危险信号,说明过去天然阻碍登革热流行的温度瓶颈,被全球变暖打破了。
英国诗人雪莱有句诗“冬天来了,春天还远吗?”我套用一下,山东已经出现了登革热的本地流行,那北京还会远吗?


我在缅甸的山区待了30多年了。和当地一起建立了免疫接种、消毒接生的体系,也降低了疟疾患病率、间接帮助中国完成了消除疟疾的目标。
我们其实只是执行者,能完成这些目标是因为缅甸政府、民族武装地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和中国政府给予我们支持,让我们能够顺利地推进工作。尤其是云南边境的疾控、海关、公安各个单位,2007年开始共同抗击疟疾那十年,他们给了我们很大帮助,甚至专门建立了协调机制,为物资、试剂、药品、人员过境提供方便。云南疟疾防治所也派遣了大量的技术专家在缅甸蹲点。我很怀念那段黄金岁月。
我常常说,地球看似挺圆,走近一看,其实它坑坑洼洼,如果我们每个人伸出援手来“缝缝补补”,它应该是个很温暖的地方。


针对艾滋病毒在体内细胞的复制过程,科学家们研发出几十种抗艾滋病病毒的药物,这些药物的组合对艾滋病毒的抑制程度是99.9%,把过去判了死刑的艾滋病转变成一个可控的慢性病。
但是这么有效的药物中,没有一个能根治艾滋病。很多病人必须终生服药才能一直抑制病毒,一旦停药,病毒就会在两周到一个月内迅速反弹。
现在问题是为什么会反弹?怎么反弹?什么细胞在负责这个反弹?找到这些细胞精准识别、精准杀伤,就是根治艾滋病的最后一公里。



有一种做法我把它称之为小微共产主义,就是大家出去吃饭,你条件好你就多出点,那小组作业你忙的时候我就多做点呗。现在如果我们完全用KPI来考核的话,这叫搭便车,这叫作弊。
但其实教育当中太多时候需要睁只眼闭只眼,只有睁只眼闭只眼,咱们才能把眼前这个事给对付过去。术业有专攻,糊弄也有专攻,日子再艰难,糊弄糊弄就过去了。这就是我们讲的缝缝补补嘛,缝吧缝吧就过去了。
因为它能够填补你以前在受教育、或者原生家庭中的社会经济结构不平等所带来的难受感。我们不用化为那么高尚的理论,但是这种难受就在我的同学这儿、在收入比我高一点的朋友这儿,我得到了一种补偿。这种补偿是他们替结构、替政策、替整个不平等来还一些债,对吧?


解决一种不平等,是不是真的可以获得我想要的那个结果,所谓的好心到底是能办好事还是办坏事?我觉得很大程度上面取决于我们到底是要完成一个指标,使得这个数据以计算的方式来获得这个结果,还是说我真实地看作为一个人,ta是不是可以变得更好。
为什么我自己会对不平等这个问题如此感兴趣,跟我自己成为母亲这件事情是有很大的关系。因为我在跟自己孩子的接触过程当中,更清楚地认识到到底什么是一个人,什么是一个生命,ta到底需要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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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9月11号,国家宣布会把宫颈癌疫苗(HPV)纳入到规划免疫项目里,这就意味着不管你身处哪里,不管你有没有钱,你都可以接种到宫颈癌疫苗,而且是免费的。当时我们都很激动,好多同事热泪盈眶。
我干了快30年的传播工作,我觉得没有任何一个时间点像那个时候让我特别觉得骄傲。我们是从七年前开始的这个工作,从立项到看到一个阶段性的成果是很幸运的一件事儿。有的时候可能在整个职业生涯里你都碰不到这么一个时间段,让你从始到终能够看到一个结果。
我觉得这有一个特别大的启示,也是我在盖茨基金会工作这么多年的一个启示,就是永远不要低估个人行动能带来的结果。希望是在行动里的,动起来的时候,你慢慢就会发现路径到底在哪里,你就会有乐观的情绪,你就知道你在让改变发生。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就是这个世界会变好。





▲ 紧张备考

▲ 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 匡恺



能够帮助缺乏专业培训的基层卫生工作者有效评估胎儿健康状况、估算胎龄,并识别高危妊娠风险,以便及早诊断和治疗。中国的合作伙伴正在为中低收入国家开发可负担的手持人工智能超声扫描仪,从而改善更多女性和儿童的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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